【摘 要】:中国老龄人口及养老服务事业的持续性照护包括生活、健康及安全三大方面的需求的满足、照护的提供、规划与发展。此乃人类所必须,亦是现代文明社会所必需面对的议题。“持续性照护”模式的体系与体制中,必然涵有机构式与社区式照护形态。各先进国家的发展经验多先发展机构式照护,再而发展出社区式的形态,社区式照护的比例虽较大,但机构式照护既有其必然性及相辅相成的意义,应作为经营社区式照护重要外展的据点。
人口高龄化之趋势,举世皆然,中国当然难以置身其外。世界卫生组织(WHO)早于上个世纪末将1999 年订为“国际老人年”,并呼吁全世界重视此议题。中国亦在近二十年来,在“人口结构高龄化”、“疾病型态慢性化”、“健康问题障碍化”、“照护内容复杂化”及“照护时间长期化”之外,另还须加上社会上的家庭、劳力、居住、经济及期望发生结构性的变迁,即核心家庭、双薪家庭、以及单亲家庭比例大增,影响家庭照顾者角色的扮演;传统主要照顾角色的妇女投入职场,增加了劳动参与率,也减少了家庭照顾者的比例;不同世代(generation)间居住安排型态的转变,独居老人比例的增加和“空巢”群体年龄的中年化现实,无法执行延续主要的传统照顾型态;对健康照护的需求本质已由“治疗”转为“治疗与照护并重”或甚至“照护超越治疗”的景况,且对健康医疗照护质量期望或欲求大为提升。凡此种种演变趋势,无不严重挑战了中国养老服务事业及持续性长期照护既有需求与满足此需求的传统照护功能体系,已成为当前国家社会重大的政策议题之一。
一、老龄化时期的现实挑战
1999年中国进入国际公认的老龄化社会,60岁以上老年人口占全国总人口的10%,短短10年,中国老年人口就增加了5000万,超过江西省的总人口。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的最新统计显示,截至2008年底全国老年人口增至1.69亿,占总人口的12.79%,现正以年均近1000万的增幅“跑步前进”。目前全国除青海、新疆、西藏外,均已进入老龄化社会。
意图咨询集团2研究认为,从2001年2100年,中国的人口老龄化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2001年到2020年是快速老龄化阶段。这一阶段,中国将平均每年新增596万老年人口,年均增长速度达到3.28%,到2020年,老年人口将达到2.48亿,老龄化水平将达到17.17%,其中,8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达到3067万人,占老年人口的12.37%。
第二阶段:从2021年到2050年是加速老龄化阶段。伴随着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中期第二次生育高峰人群进入老年,中国老年人口数量开始加速增长,平均每年增加620万人。到2023年,老年人口数量将增加到2.7亿,与0-14岁少儿人口数量相等。到2050年,老年人口总量将超过4亿,老龄化水平推进到30%以上,其中,8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达到9448万,占老年人口的21.78%。
第三阶段:从2051年到2100年是稳定的重度老龄化阶段。2051年,中国老年人口规模将达到峰值4.37亿,约为少儿人口数量的2倍。这一阶段,老年人口规模将稳定在3-4亿,老龄化水平基本稳定在31%左右,80岁及以上高龄老人占老年总人口的比重将保持在25-30%,进入一个高度老龄化的平台期。
笔者认为,中国的人口老龄化具有老年人口规模巨大、老龄化发展迅速、地区发展不平衡、城乡倒置显著、女性老年人口数量多于男性、老龄化超前于现代化等六个主要特征。综观中国人口老龄化趋势,可以概括为四点主要结论:第一,人口老龄化将伴随21世纪始终;第二,2030年到2050年是中国人口老龄化最严峻的时期;第三,重度人口老龄化和高龄化将日益突出;第四,中国将面临人口老龄化和人口总量过多的双重压力。
目前中国人口老龄化呈持续加剧之势,且高龄化“空巢”化日益严重,老龄化速度和程度超乎中国民众的想象。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调查显示,中国城市地区有近一半的老人没有子女相伴,而农村“空巢”老人的比重也占到四成左右。如果考虑农村大量劳动力外出打工因素,农村“空巢”化更加严重。此外,老龄化程度城乡倒置情况也十分突出。目前,农村老龄化程度远高于城市。农村老年人口占老年人口总数的七成以上,农村老龄化程度高于城镇1.24个百分点,意图咨询预计这种城乡倒置的状况将一直持续到2040年。
人口老龄化必将带来一些新的矛盾和压力,对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提出新的挑战:在建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要求的社会保障制度方面,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障的压力巨大;在建立满足庞大老年人群需求的为老社会服务体系方面,加快社会资源合理配置,增加为老服务设施,健全为老服务网络的压力巨大;在处理代际关系方面,解决庞大老年人群和劳动年龄人群利益冲突的压力巨大;在协调城乡和谐发展方面,解决农村老龄问题,特别是中西部落后和老少边穷地区老龄问题的压力巨大。同时,中国政府和社会还必须付出巨大成本来调整消费结构、产业结构、社会管理体制等,以适应人口年龄结构的巨大变化。
根据意图咨询对老人长期追踪调查的报告分析显示:首先,具日常生活活动功能(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ADLs)障碍的老年人口约占6.4~11.3%,65 岁以上老年人无法自行料理生活而需人照顾者,占65 岁以上人口的老年人口比率已由2006年的5.8%增至2009年10.7%,增幅近一倍。此外,老年人健康功能不佳比率过半(69.7%)。由上述数据足见需持续性照护的健康功能不佳或残疾的老人随老年人口增加有渐增趋势,不容轻忽。
其次,就可能潜在影响持续性照护选择的家庭结构及社会经济的变迁来看,在中国的传统农业社会中,“家庭”为主要的经济与社会运作的单位,因此当家中长辈面临身心障碍、失能或残障(废)时,“养儿防老”、“反哺亲恩”、“子媳孝顺”等根深蒂固的观念油然而生,身为子侄辈,理所当然肩挑起照护责任,而女性配偶或子侄辈更是家庭照护者的代名词。近年来,因社会经济环境的变迁(农业社会转变为工业社会)及家庭结构由核心家庭取代原先的扩大家庭、家庭人口数减少,妇女劳动参与率增加,而奉养长辈的观念亦逐渐淡漠,子女移居外地的情形日益增多,因此现代家庭已逐渐失去照护老人的能限或容受力(care capacity)。中国老人与子女同住的比率亦正逐年下降,老人在晚年独居自宅或迁居到赡养护机构中居住的比例更有逐年攀升的趋势。
另一方面,为了有效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中国的民政部门提出了以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补充的养老服务体系这一总体思路,并致力于研究和加快推进养老服务事业发展,把它作为一项重大而紧迫的战略任务。笔者认为,该总体思路以弘扬敬老美德、维护老人健康、安定老人生活、保障老人权益、增进老人福利为立法宗旨,内容涵盖了养老机构、养老措施、保护措施及相关规则等,彰显出因应人口型态转变,家庭照护系统的不足,在政策上提供了多元性选择的持续性照护模式,以保障老人在接受机构式照护时,能受到尊严的服务、自主的选择及生活质量的基本保障。
基于上述,笔者认为,在未来持续性照护问题与需求将随之丛生,需他人照顾与无自我照顾能力的老人比例日益增加,加上家庭结构及社会大环境的变迁等,将迅速影响着中国养老服务事业对持续性照护模式的抉择。
二、持续性照护模式的内涵
人类自有历史以来,即有“照护(顾)”的存在与发展,其中即含有持续性照护(顾)的部份(亦可称之为长期照护),然后才逐渐发展成制度与体系,而在持续性照护中即必然包含机构式及社区式的照护型态。随着社会的整体进展,人们所需的生活、健康及安全三大方面需求的满足、提供、施予与发展,持续性照护也就成为人类所必需面对的课题,亦是现代文明社会的重要议题。在人类社会的自然发展经验中,因“人口老龄化”的必然走向,加上串连而来的“疾病型态的慢性化”、“健康问题障碍化”、“照护内容复杂化”、“照护时间长期化”等趋势下,更为突显,亦使得健康照护的体系须从单一走向涵盖多层面照护需求周延复杂的体制,而机构式与社区式的照护即发展成型,并在各地以不同的样貌出现或存在。
“持续性照护(long-term care)”的实质内容自古有之,可追溯自两千多年前西方远古时代的希波克拉底(Hippo crate)时代的健康照顾,即包含了较为长期的照护内容;另在中国远古时代(公元前五百年礼记礼运大同篇)亦揭载有:“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二千多年前,西塞罗(Cicero)曾完成一部以老年人为研究对象的专著“老年与友谊(Old Age and Friendship)”。其后从十六到十九世纪,欧美相继出版了二十余种老人问题研究的专论。足见自古以来,虽未必有此正式“持续性照护”的词汇,但却已含括老年人或身心障碍或特殊照顾需要者“持续性照护”的涵义,与今日的认知与涵义虽稍有不同,但相去不远,亦能串接或连贯。自古以来,有人、事、物的存在即有“照顾(care)”的问题与需求,普天之下万事万物均可能出现或发生照顾的情况,也均离不开照顾的事务;将照顾情况集中在人身上时,则有的人可照顾一些人、事、物,是为照顾(提供)者(giver, provider);有的人则接受照顾,是为照顾接受者(receiver, recipient)。
因此,“人”永远存在一定的生活暨健康照护的需求等待满足。当论及照顾问题的解决时,则须连上关联性密切或更进一步需求配套的满足(well-met)、幸福安适(well-being)及安全(safety)的考虑,故仅仅照顾当不敷应此必然的配套而来的监督、保护需求与实务,故须扩大为“照护(care)”的设计与落实。
因此,笔者认为“照护”可界定(视)为照顾、陪同、提供、监督、保护、责任、极度的挂虑或相关的精神心力付出、用心管理、……等,亦可进一步界定(视)为针对目标照应/守护、挂虑、疼惜、免于麻烦、需求的施为/施与/施作、以及管控……等。此“照护”的内容必包含生命维护、生活生计、健康照顾、安全幸福与未来瞻望等,此必然涉及多方,举凡政治、经济、社会、传统、文化习性、时代特殊情境等无所不包。
从人类历史文明的发展轨迹来看,人类的进程先有生活的考虑,继而健康及安全的考虑接踵而来。因此,只要有人的存在即有生活、健康与安全问题,有生活、健康与安全问题的存在即有相关的照护问题,有照护问题的存在即有介入照护、如何执行、由谁执行、专业要求、服务体系、照护时点、执行时程、资源耗用、质量管理,还有相关权利义务及监督管理等配套的系列问题或事务。
所有的照护事项,无论是“生活照护”或“健康照护”或“安全照护”,自古以来便一直因其本然的长短期需求而存在着,其满足与否为人类生活文明进程的指标,当然属“实用”导向。因此,持续性照护以“实用导向”为主体,以解决人的照护需要或需求(need/demand)。生活方面的照顾稀松平常,其进展属整体文明与文化的部份,较不易觉得特殊之处;然而安全方面的照护涉及国家社会整体政策施政及体系具体而微的建构,非一朝一日可得;健康方面的照顾涉及专业知能技巧与体系流程,故须有进一步的系统发展,方足以因应所求。
“持续性照护”在宏观或总体方面,是为探讨人类群体生命、生活、生计等主题的广泛性领域或学科,为公共政策延伸的范畴;除了与人类健康生活攸关之外,另与政治、经济、社会、传统、文化习性、时代特殊情境需求息息相关,密不可分……;本质上是一种人群的健康、生活、安全长期性照护等相关的事务,着重健康功能的维持或发挥而超越疾病或病况的罹患,另含括前卫的生命、生活、生计、健康、功能、安适及照护等积极基本人权意涵,还有照护公平化、个别化、人性化、团队化、质量管控及可近性的考虑与必然性,从而产生独特的制度、体系、网络、学门、专业、政策、策略机制及平台、以及相关研究的议题;当然亦可发展出服务性的产(商)品、产(实)业,以及个人的职业或事(专、志)业等生涯规划……。
在微观或个人照护实务方面,“持续性照护”指在一段长时间内于居家、小区或机构体系中针对身心功能不良(损伤障碍不全、失能或残障)者,或身心健康功能受限制而须依赖他人的帮助以实现常态生活者,提供一套包含长期性医疗、保健、护理、生活、个人与社会支持的照护服务,其目的在维持或增进身心功能,使其遂行自我照顾及独立自主的生活能力,减少其依赖程度,减轻他人或社会的负担,并增进其尊严;其内容在服务需求面通常包含个人照顾(即人身基本照顾,如饮食、排泄、服装、仪容、沐浴、清洁……等);活动照顾(行动辅助、无障碍公共空间及载具、个人辅具、预防跌倒、……等);生活照顾与家居服务〔生活照顾包括人身基本照顾外的家庭生活及社会参与部份,如人身安全、居住安排、家庭支持、经济能力、财务管理、购物协助、环境整理、社会参与、法律协助、政治参与、人际关系、……等,家居服务包括备餐(煮饭)、洗衣服、理财(算钱、找钱、付账)、通讯联系、用药、操作整理轻松家务、外出购物(上街买日用品)、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精神照顾〔因应视听觉及大脑皮质高层次功能、与外界或周边人事物维护良好互动关系、因应心智问题(如失智、行为异常、谵妄、忧郁……等)适当的生活对策〕;临床医疗保健照顾(临床医疗、预防保健介入、复健、突发性健康状况的因应处理……等)、以及其他(托育、喘息、自我倡议、社会教育、生育咨询、婚姻辅导或协助……等)。在提供服务面通常包含医疗、保健、护理、社工、复健(物理治疗、职能治疗、呼吸治疗、语言治疗等)、心理、营养、药事、管理等系列的维护或支持等。在照护服务的类型上,可分为居家式(在宅服务、居家照护、居家护理等)、小区式〔送餐服务、日间照护、喘息服务(暂歇照护;respite care)、支持性服务等〕、机构式〔慢性病院(床)、护理之家、养护之家或赡养中心等〕,以及须有长久性的照护设计与安排之特殊照护服务〔如呼吸照护(ventilator/respirator care)、缓和或临终或安宁照护(palliative, terminal or hospice care)、痴呆失智症或认知症照护(dementia care)、植物人照护(vegetation life care……〕等照护方式或型态。
持续性照护的原始及终极目标均在于了解、掌握、满足长期照护的需求/需要(needs/demands)。持续性照护的需求/需要须经界定、描述、评估、测量,进一步建构相关体系予以投入、满足。所以,需求/需要求的大小、多寡、高低、长短,整合性、可及性、可近性、可用性、可替代性、配合性、改造性、个人偏好性、以及特殊考虑性………等均必须突显出来。但是在不同的目的、立场及观点上允许有出入,Bradshaw 早在1972 年即提出需求/需要包括有四种形式,即规范性需求/需要(normative needs)、感觉需求/需要(felt needs)、表达性需求/需要(expressed needs)及比较性的需求/需要等(comparative needs)。
持续性照护的发展上,为了收容、安置受照顾者,机构式的照护往往最早被考虑与建置,之后才往更大比例的居家式及社区式照护发展。如此一来,机构式与社区式的照护即发展成型,并在各地以不同的样貌出现或存在。从各先进国家之发展经验来看,机构式照护(residential care/institutionalized care)虽比社区式照相对少得多,但两者须为一体的两面,相辅相成。因此,机构式的持续性照护必定占有长期照护一定的比例,两者约为三与七或二与八之比。故机构式的持续性照护机构重要性是难以替代的,其比例亦不太可能比此更低。然而,因本质属性的差异,机构式照护机构吸引的重视与资源分配往往不成比例。
笔者认为,就持续性照护的整体性来看,随着时代的发展与推进,机构式照护亦必然在经营规模、技巧及串联上发展,当其扩展至最大,即接近社区的型态,而社区照护规模精制浓缩,即接近机构式型态。为此,笔者建议,中国要在积极推广“在地老化”的社区式照护目标的同时,发展不可或缺的机构式照护,即使其比例虽可能较少些。另外,因为社区式照护的比重愈来愈大,在既有基础上发展延伸是理所当然,故机构式照护亦可作为社区式照护的延伸或外展基础,以及社区式照护的服务平台。所以,在本质上、趋势上、因应策略上、乃至实务的经营上,机构式照护有其存在与发展绝对的必然性。
因此,“机构”的原意为“提供特殊目的而设置的建筑”空间,可进一步延伸出“照护机构”的定义,即“提供特殊个人、生活、健康及安全照顾维护的地点、场所或设施,其照护(顾)内容可包括住宿服务、医疗、护理、心理咨商、交通接送及社会性服务等”。故机构式照护为一特定的地点、场所或设施,受照顾者(即住民)生活于其中,且须有居住过夜(residence)的事实或情况。因此,机构式照护是指需要长期照护的病患居住在机构中,由机构提供全天候的综合性服务,服务内容可以包括:住宿服务、护理医疗照护、个人照顾、交通接送服务、心理咨商服务、物理治疗和职业治疗等。机构式照护能为需要密集照护者提供完整而且高密度专业照护的型态,可以减轻病患家属在精神和体力上的负担。凡是病情严重、依赖度高、没有家庭照护资源、没有社区资源的病患,都是机构照护的主要对象。
三、中国持续性照护模式的体系构建
笔者认为,所有的人无论在所需的生活、健康与安全照护上,均有一定比例的照护需求,在所有照护需求者中,更有一部份是长期者,包含老幼人口、身心障碍者、重大伤病者、原住民、失业人口、灾民、外籍劳工及更生人口等弱势族群,若将焦点锁定在健康照护上,则产前产后、婴幼儿哺育、生长发育、预防接种、传染病防治、急慢性疾病恢复期、高龄健康衰弱者、还有各种特殊时机、场合、族群、地区……等的健康保健照护等,则皆属持续性照护,且视健康及功能状况的不同,其所需的照护内容与需耗亦有所不同,各种型式的照护背后所涉及的专业、人力、教育、训练、规划、行政、监督、管理、动线、流程、以及相关对应的保险福利等事项,必有相当的出入,这也就突显出其庞杂的特性,需不同照护专业领域与照护体系介入或参与的必然性与迫切性,而此正是中国养老服务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
笔者认为,中国发展以社区式照护为主,机构式照护为辅的持续性照护模式目前仍未形成雏形。根据中国人口老龄化三阶段的特点,笔者建议中国养老服务事业的持续性照护模式可大致分成三个体系,如表1 所示。

1、卫生服务体系——包括有护理之家及日间机构等,护理之家收容患慢性疾病需长期照护的个案、出院后须持续性照护的个案;日间照护机构提供持续性且需部分医疗照护的个案日间照护服务。
2、社政服务体系——包括有养护机构、赡养机构及长期照护机构等,养护机构以照顾生活自理能力缺损且无技术性护理服务需求的老人为目的;赡养机构以赡养自费老人或留养无扶养义务的亲属或扶养义务之家属无扶养能力的老人为目的;长期照护机构则以照顾罹患长期慢性疾病且需要医护服务的老人为目的。
3、退辅服务体系——包括有政府行政部门所设置的医院附设照护机构或床位等,其服务对象可包括退除役官兵,其服务的类型则涵盖护理之家、赡养机构、养护机构等。
持续性照护包含了健康、生活及安全,或是生存、生活与生计等多方面的照顾。各个照顾层面各自具备其照护体系,于是便有不同照护体系整合的问题。在整合问题的背后,各个照护体系亦有自身的问题。以健康照护体系为例,消极方面,除了尽可能地摒除致病因之外,必须缓和病况所带来身心功能障碍与缺憾所造成的冲击与影响;积极方面,理想的健康功能状况必须将身心功能维持在最佳或较佳的状况,以遂行自我照顾与自主生活。如此一来,急性照护、慢性长期照护及社区健康照护等三大体系的健康照护均不可缺。
中国的发展情况是几乎绝大多数都以急性照护作为代表性的窗口,几乎垄断了包括慢性长期及社区导向在内的所有健康照护需求。不同照护体系各有其不同的理念、思维、动线、以及专业知识与技能考虑,无法以急性照护代表慢性长期照护及小区健康照护。况且,慢性病况占所有健康问题的绝大多数,在健康功能状况自然趋往下坡的过程中,各种健康与因应的照护问题便交织而来,对此相关的照护问题而言,持续性长期照护体系的建构不言而喻。这一切健康照护的诉求,欲投向急性照护、慢性长期及社区照护三者整合为一体的健康照护体系,与目前现有的健康照护体系有所冲突,阻力重重,并不易落实。因此,笔者建议,中国必需要有“持续性照护”体系的完整设计与建构,作为国家养老服务事业体系建设的总体目标。
笔者认为,所有的人无论在所需的生活、健康与安全照护上,均或有一定比例的照护需求,在所有照护需求者中,更有一部份是长期者,包含老幼人口、身心障碍者、重大伤病者、原住民、山地离岛住民、失业人口、灾民、外籍劳工及更生人口等弱势族群,若将焦点锁定在健康照护上,则产前产后、婴幼儿哺育、生长发育、预防接种、传染病防治、急慢性疾病恢复期、高龄健康衰弱者、还有各种特殊时机、场合、族群、地区……等之健康保健照护等,率皆属长期者,且视健康及功能状况之不同,其所需之照护内容与需耗亦有所不同,各种型式之照护背后所涉及之专业、人力、教育、训练、规划、行政、监督、管理、动线、流程、以及相关对应之保险福利等事项,必有相当之出入,此突显出其庞杂之特性,需不同照护专业领域与照护体系介入或参与的必然性与迫切性。
中国老龄群体对持续性照护需求的满足,必须是建立在“生活的重建”、“健康的重建”、“社会的重建”等基础上。持续性照护的需求者可能影响及其周边的亲友与临近一般与照护攸关的民众等约十个人左右,加上照护内容、照护环境、照护设施与物料、以及照护时间等,所涉及的层面广泛,医师或医疗角色仅居其一,尚有其他专业的人、事、物等。为此,笔者认为,未来针对中国中老年人群的持续性照护的推动须避免过度医疗化、单一化、局限化、外造化、商业化、重迭化,而应强调其专业化、团队化、制度化、质量化、内造化、社区化、网络化、电子化、信息化、系统化、永续化、产业化、经济化等,如此方足以应对新时期的需要。
中国未来的养老服务事业需以社区导向的政策积极促进国民身心健康、政府体质健康、社会互信健康、环境永续健康、经济体系健康、与生活质量健康。即强调产业发展、社福医疗、社区治安、人文教育、环境景观、环保生态等六大面向作为持续性照护模式的评量指标,期待贴近社区居民生活、在地人提供在地服务、创造在地就业机会、促进在地经济发展,因此不仅延续原有的社区营造精神,更要深化社区的养老主体性,使社区养老组织自主运作、自我诊断,并朝向环境永续及经营独立的目标迈进,同时提振新兴或发展中的社区成为优质社区,打造中国养老服务事业健康发展及解决未来三阶段人口老龄化诸多问题的基础方案。
在新的时期,全世界的重要国家无不将老年人持续性照护模式列为施政的重点,其中社区化持续性照护必然成为重点,但是仍须有机构式的体系为基础或以其据点来推动外展的照顾服务。中国在持续性照护方面的推动因应方案虽可以解决老年人所面临的“医、养、学、用”为标的,但主要仍是针对持续性健康照护予以推动,并且其中长期照护体系的建设必然为重要的环节,即须涵盖机构式的持续性照护机制建设问题。
中国机构式的持续性照护在量的方面,笔者认为,恐不至于过多或过大的增加,但是在经营规模及手法上将越发细腻;在质的方面,将走向鼓励并扩大民间参与,从而打造财政投入和民间投入的新的平衡点,从而呈现渐进的发展状态。可以预期的是,中国机构式的持续性照护未来或可成为社区式照护的延伸或外展基础,而且必然扮演成社区式持续照护发展的喘息服务平台,如此一来,中国机构式的持续照护将呈现成熟而稳定的状况。
综观欧、美、日先进各国持续性照护的发展经验,通常多先发展机构式照护,继而发展出社区式照护的型态。但是,又因本质属性的差异,机构式照护往往吸引不到成比例的重视与资源分配,但事实上,两者本为一体两面,相辅相成,机构扩展至最大,即接近社区之型态;社区规模缩小精减,即接近机构的型态。比起社区式照护的需求量与涵盖量,机构式照护要相对少得多,虽然各国界定与比例不一,但依据中国的实际情况来看,两者约为3 与7 或2 与8 之比。
机构式照护既有其必然性,中国各地政府、民间与各专业领域者谈及相关的持续性照护议题时,都着重在营造一处温馨且如同“家”感觉的照护机构,然而,在笔者积极强调社区化持续照护的重要性,期望落实“在地老化”目标的同时,中国对非机构式的照护发展仍属于萌芽期,部份持续性照护需求的满足仍须借着机构式照护来完成,且社区式照护的延伸或外展基础,以及社区式长期照护发展的喘息服务平台,仍有赖机构式照护来协助促成。
中国持续性照护发展远较欧、美、日历程为短,虽经数年来的努力及快速发展,持续性照护资源在普遍化、公平性、可近性及选择性等方面,尚需健全制度,期望未来能在机构式照护的健全基础上,外展朝向“社区化照护”及“在地老化”的目标迈进。
作者简介:
姜若愚,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云南大学MBA导师、博士生导师,西南林学院MBA导师,云南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中国旅游研究院昆明分院常务副院长,云南省旅游规划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意图国际战略与资本咨询集团高级咨询顾问。
【参考文献】
1.英国意图国际战略与资本咨询集团、昆明意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中国养老服务事业研究报告,2009
2.英国意图国际战略与资本咨询集团、昆明意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全球机构式持续照护模式研究,2010
3.昆明意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续性照护式养生(养老)社区的商业模式及运营机理架构,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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