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的常态性与旅游危机管理（上）
作者：魏小安 周小芳 文章来源：中国旅游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年06月01日一、风险、冲击与危机1.危机的常态性
一般而言，风险是指某一特定危险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和后果的组合，具有普遍性、客观性、损失性、不确定性。冲击是指危机事件对周围环境及当事人造成的不良影响。而危机则是指一段剧变和集体紧张的时期，在这段时间里，日常的生活方式和社会体系的核心价值观受到威胁，且威胁的方式是我们意想不到的，甚至是无法想象的。世界旅游组织将旅游危机阐释为：影响旅游者对一个旅游目的地的信心和扰乱继续正常经营的非预期性事件。旅游危机具有突发性、紧急性、危害性、高度不确定性和影响社会性等特点。
危机管理就是“管理”危机的方法和过程，旅游危机管理即通过危机管理，降低旅游环境中的不确定因素，尽力争取以最好的方式解决危机，为旅游的发展创造优良环境。
现实情况说明，风险时时有，冲击常常有，危机也从偶然、半常态到具有常态性。现代社会是一个紧密关联、牵一发而动全局的大系统，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细小的环节发生故障，都会引起这个大系统的波动。危机已成为现代社会的一种常态。有危机就有危险，就需要对这种危险进行管理。旅游就是伴随着变化而发展，伴随着危机而成长。特别是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深，国际政治多极化发展趋势不断加强，国际危机的发生频率将越发呈增长之势，在这种条件下，加强危机管理已成为国际社会的普遍共识。
2.2008年综合分析———大国常态、大国优势
2008年，中国充满了机遇与挑战、和谐与发展、疾病与灾难，中国旅游业也经历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的重大考验。2008年的中国旅游业一是受到了多重因素的叠加影响，其中既包括政治因素，也包括经济因素，还包括社会因素，尤其是自然灾害的因素。二是年头到年尾的全面影响，先是南方遭遇严重雪灾；后是西藏“3·14”严重打砸抢烧事件，西方因此公开反对北京奥运会；紧接着胶济铁路火车出轨，造成运输中断；然后发生了高达8级的汶川大地震，成千上万人失去了生命和家园。三是全球一体化背景下的广泛影响，尤其是全球性金融危机爆发。四是正面和负面因素的对冲影响，奥运会对于中国旅游业短期产生了挤出效应，长期带来利好影响，神七太空遨游又提振了民族的信心。最后是入境、国内、出境旅游三大市场的交织影响，入境旅游下滑，国内旅游仍然上升，出境旅游也在发展。2008年的各种因素对旅游市场形成了大范围、深层次的冲击。
中国旅游发展的30年里，共经历了八次不同程度的冲击，其中四次受国际因素的影响，三次受国内因素的影响，一次是国际、国内的综合影响。从这些冲击的动因性质来看，有自然冲击和人文冲击；从主要成因来看，有政治性、经济性、社会性和安全性；从影响空间范围来看，有国际和国内。总体分析，国际因素影响相对小一些，经济性因素影响相对也小一些。影响最大的是1989年政治风波和2003年“非典”，一是政治因素，一是社会因素。
这一系列的冲击，给我们以深层次的启发。第一，经济发展始终是在波动中进行，形成周期性规律，有高潮有低谷是正常现象。第二，作为一个大国，自然灾害频发，人为事故常发，偶然事件多有。第三，旅游发展受多方面因素影响，任何一种因素变化，都会产生变化，若干因素叠加，就可能形成为危机。也就是说，风险、冲击和危机是一种常态，只是程度的问题。同时，作为一个大国，也具有其独特的优势，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很多东西可以内部消化。同时，中国作为一个经济大国，承受力已经比较强了。但是与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普遍缺乏危机管理的有效能力，恰恰是这些发展中国家还是各种危机的多发地区。目前看来，我国的危机管理能力还处于初级阶段。我们时时面对风险，处处抵御冲击，应当努力减少危机，要学会危机管理，要研究危机对策，尤其要研究在危机之下的转机，低谷下的旅游新发展。
2009年，旅游形成了低谷中的亮点，许多人就此认为反映了旅游的生命力。其实不尽然，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繁荣，反映了特殊需求。我们仍然要研究新的风险和冲击，以把握发展的主动权。二、对危机的认识
面对危机，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认识，其中有些似是而非，需要辨别。
1.脆弱论
旅游是一个综合性的行业，同时旅游活动的链条很长，哪一个环节受到影响，都会不同程度地在旅游发展中表现出来。因此，凡是碰到波动，旅游下滑，就会出现旅游业是脆弱产业的论调。脆弱侧重于说弱，意味着一遇到大的波折就可能一蹶不振。但实际的情况不是这样，不论是1989年的政治风波，还是2003年的“非典”，虽然使中国旅游业出现了大幅下滑，但是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得以恢复和振兴。这其实表明了旅游业有着巨大的生命力和发展潜力，因此旅游业并不是脆弱的产业，而是敏感的产业。什么叫敏感呢？就是碰到事情反应很快，事情过后反弹很快。对于这个问题，世界旅游组织有专门的陈述，“9·11事件”之后，世界旅游组织专门向全世界发表了一个声明，旅游不是脆弱的（vulnerable，fragile）而是敏感的（sensitive，resilient）。因此无论是在中国的范围，还是在世界的范围，对于旅游经济是敏感的，而不是脆弱的，都要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逢到波动，任何一个行业都会受到影响，不独旅游业。此次世界金融海啸，首当其冲是金融业，然后是外贸，进而延伸到制造业。我们能够据此得出这些产业都是脆弱产业的结论吗？如果这样推论，只能说整个国民经济都建筑在沙滩上。在几次大的波动面前，旅游反应比较敏感，但影响大，反弹也快，展现出了比较强的抗风险能力，在影响旅游发展的各类因素之中，安全因素是最直接的因素，可以在旅游市场上立即形成波动。经济因素是近期因素，但不会像安全这样的直接因素马上产生影响，而会形成一个相对滞后的时期，这样也构成了经济发展曲线与旅游发展曲线的不重合。竞争因素是长远因素，但也是基础性的因素，在本质上逐步改变旅游竞争的格局。
2.依附论
依附论认为旅游只是国民经济的一个依附性的产业，所以国民经济形势下滑，旅游就好不了，这个观点似是而非。旅游业是依托性很强的产业，但依托并非依附，依托是产业发展条件，依附则意味着边缘化。实际上，在国民经济的产业链条上，服务经济都处于下游产业的位置，都具有一定的依托性。而旅游业的依托不仅凭借旅游资源的优势，更重要的是依托工业、农业、交通运输业和市政基础设施的发展，实质上是以国民经济总体的相对发达或高度发达为依托的。
原来旅游业作为依托性很强的产业，只能受制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但是现在看来，尤其在现阶段的中国，社会经济环境的很多因素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一是旅游产业规模大，二是对国民经济的依托程度下降了，三是基础设施大为发展，制约旅游的短线因素越来越淡薄。这就意味着旅游产业的独立性越来越强。现在社会不缺少供给能力，缺的是市场需求。旅游之所以能有目前这种发展形势和局面，最根本的一点在于旅游存在巨大市场需求。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需求是最大的资源，市场是最大的优势，哪个行业有需求、哪个行业有市场，哪个行业就有发展，这也是旅游发展的根本保障。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从依附到推动，在经济低谷的时候，通过强化发挥旅游的功能来推动经济社会发展。
3.停滞论
停滞论认为其他行业停滞旅游也必然停滞，这是从依附论导出的必然结论。从世界和中国的旅游发展过程分析，产生了几重加速的现象。在二战后世界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前期国际贸易的增长速度低于制造业增长速度，而到了中期和后期，国际贸易的增长速度则高于制造业的增长速度，形成了第一重加速现象。同时，国际旅游的增长速度又高于国际贸易的增长速度，形成了第二重加速现象，从而使国际旅游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此外，在国际旅游的发展过程之中，旅游收入的增长速度又高于旅游人数的增长速度，形成第三重加速发展的现象。这三重加速发展现象的基础是世界经济的全球化发展，本质是世界财富的积累，人均收入的提高，使花费额越来越高。
我们说了多年旅游成为生活要素，旅游在生活中，发达国家已经成为刚性需求，在发展中国家也成为现实需求。经济停滞只是改变了部分旅游消费结构和方式，需求并未停滞。因此，我们应该从停滞论转换到积极论，产业不是同步的，比如现在制造业下滑，但不一定意味着服务业一定下滑很厉害，可能制造业下滑的时候服务业上升。又如，服务业里边有些可能下滑，比如金融产业现在有所下滑，但是旅游产业仍有可能上升。
（作者单位：中国旅游研究院学术委员会，首都经贸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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